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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访南极

作者:董事长 | 童恩文


    所谓南极,有好几个概念,即南极点、南极大陆、南极洲、南极圈。南极点是地球自转轴与地表的支点,北半球是北极点,南半球就是南极点,南纬90°。南极大陆是指南极点附近的大陆,南极洲则包括南极大陆与周边岛屿,南极圈是南寒带与南温带的交界线南纬66°34’。包括南极洲及周围围海洋,一般所谓到南极,指的就是进入南极圈。
进入南极,有水路及空路两种途径,一般水路是从阿根廷最南端的城镇乌斯怀亚港口乘船前往,而空路则是从智利坐飞机前往。对大多数人来说,都采取从乌斯怀亚坐船的方式。但要到达南极大陆的内陆地区或是南极点,就一定要到智利去坐飞机,特别是到南极点。但即使乘飞机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首先是费用昂贵,40万元/人以上,其次是要等待南极大陆的天气,有时等候五六天都等不到好天气而无法成行。
    2013年11月,我曾有过一次南极之行,那次是由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飞到南部乌斯怀亚,再乘游轮“海星号”经德雷克海峡到南极半岛,历时10天。所到之处,登陆几个岛屿,也到访了中国南极科考站——中山站。但由于时间有限,去的地方不多,拍摄的动物种类也不多,像企鹅类,就没有拍到王企鹅。2016年12月底,我又有了一个机会去南极,这次行程是20天,也是由乌斯怀亚登船,经德雷克海峡往东北到达福克兰群岛,再往南到乔治亚岛,然后转西到南极半岛,最后仍经德雷克海峡返乌斯怀亚,这样就有了更多机会了解南极的历史、地理及动物等。
    有趣的是,这次在乌斯怀亚登船,居然与三年前赴南极是同一艘船,由夸克(Quark)探险公司经营的海星号于12月20日下午6时许,在纷纷细雨中离开了码头,前往第一个目的地——马尔维纳斯群岛。这是阿根廷的地名称呼,而英国则称为福克兰群岛。1983年,英阿两国为争夺这个群岛而大打出手,最后以英国完胜收场。
船至福克兰群岛有2天的航程,而12月23日正好是圣诞夜,船上举行了酒会,各种食品、点心、水果应有尽有,每人头上戴上花冠、面具,又唱又跳,尽情欢舞。其中有一群中国上海大妈,个个精心打扮,涂指抹粉,旗袍、长裙、穿金戴银组成合唱小组,高歌一曲中国民歌《茉莉花》。不知这伙浓装艳抹的女士回去后是否又变成了穿着睡衣在里弄里的小菜场里斤斤计较的上海大妈?这次行程包括两个节庆,12月31日又是新年,也会举行晚会。
    在到达福克兰群岛途中,还有两次登陆:一次是西点岛,一大群信天翁与岩企鹅群居一海角,刮噪叫声一片。人可以走的很近,观看信天翁的巢穴。加一处是桑德斯岛,我第一次拍到了王企鹅,王企鹅比一般企鹅大,颜色漂亮,头部及脖子有金黄色的羽毛,而小企鹅则为棕色羽毛,一团团的挤在一起,看上去就像我们四川产的一堆弥猴桃。因为王企鹅比一般的   阿德利、岩企鹅等都要大(企鹅有18种之多),所以取名为王企鹅,但后来在南极内陆又发现体型更大的企鹅,只有取名为帝企鹅。
    12月23日,我们到达史坦利镇,也是福克兰群岛的首府,有着该群岛中最大的港口,该镇人口仅2126人(整个福克兰群岛也不过2932人),因为整个福克兰群岛大多数岛均为岩石,气温又低,以致没有天然树木,只有些草丛,自然不适于人类居住。整个群岛有200多个岛屿,出产羊毛、皮革、渔业产品,食品、生活用品及能源均须进口。
    谈到这个群岛,就不能不提到在80年代英国与阿根廷为争夺这个群岛而发生的大规模现代化战争。自1816年阿根廷独立以来,英、阿两国就该群岛的主权不断相争。英国以1833年对群岛的公开、持续、实际的拥有与管理以及联合国宪章承认的居民自决原则为由,宣称对该群岛有主权,而阿根廷以继承西班牙,结束殖民统治为由认为对该群岛有主权,并得到大多数拉美国家的支持。联合国大陆架界限也裁定群岛处于阿根廷领海之内,双方多次谈判均破裂。80年代初,阿根廷发生了严重的经济危机,通货膨胀年高达600%,而工资仅增加19%,并引发了大规模的反对以加尔铁里为总统的军政府的群众示威流行,为此,阿军政府企图以武力夺取福克兰群岛,转移民众视线,缓解国内危机。阿政府断定福克兰群岛只有少量英军,而英国本土在1万多公里以外,绝无可能武力相救。1982年4月2日,加尔铁里总统下令出兵占领福克兰群岛,一夜之间,史坦利镇的居民醒来,发现街上已是阿根廷士兵,少量守军及警察投降。阿政府的鲁莽行动使得英国大怒,立即宣布与阿断交,而号称铁娘子的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主持下的战时内阁决定迅速武力夺回福克兰群岛主权,派出了由三个特遣队组成的舰队,包括核潜艇、航空母舰、驱逐舰及各式作战飞机,仅后勤物资就征用了43艘货轮及油轮,形成一条英国至南大西洋一万多公里的后勤补给线。
    在这场战争中,交战双方在装备上都较现代化,只是海军方面阿军明显不是老牌的英国海军对手,但不像后来的海湾战争那样对手毫无还手之力。其中阿根廷空军表现出色,两架军旗式攻击机配备了法制飞鱼式空对舰导弹,贴近浪尖超低空飞行,靠近目标时突然跃起发射导弹,并击中了英国导弹驱逐舰“谢菲尔德”号。导弹的引信虽没引爆,但造成大火当场使英军20死24重伤,大火燃烧使英军不得不弃船,并于6天后沉没。这艘军舰号称最先进的军舰,造价2亿美元,凭被一枚造价30万美元的导弹击沉,给英军极大打击。可惜的是,这种导弹阿根廷仅从法国进口了4枚,战争开始后,法国支持英国而拒售,同时还把该导弹的技术参数提供给英国,这就是军火工业不能自己制造的结果。而英军的核潜艇征服者号发射了二战中使用的旧式鱼雷,三发两中阿军的“贝尔格拉诺将军”号巡洋舰,造成323名船员死亡,其中不少人虽上了逃生艇,但南大西洋寒风巨浪使不少船员冻死。这是近代战争中第一次飞机用导弹击沉军舰,也是第一次核潜艇用鱼雷击沉军舰。
    这场战争打至六月,阿军投降,九千多阿军被俘,阿军阵亡1000多人,英军为200多,英国收回了福克兰群岛主权,而阿军的失败更导致了国内矛盾激化,总统加尔铁里及海空军司令被迫辞职下台,阿军政府本想通过夺取马岛来转移视线,稳定其矛盾,想不到偷鸡不着蚀把米,不但下台,而且在第二年经选举后上台的文官政府把包括总统在内的发动这场战争的主要军事领导人送上了军事法庭受审。
    史坦利镇虽不大,但各种设施齐全,包括银行、邮局、咖啡店、博物馆,主要靠游客来支持经营。沿着海边的坡地修建了各式小平房,由于气候原因,英式花园中没有什么花草,有的搭了暖棚才有鲜花。因商品均靠进口,所以物价都贵,在咖啡店里上1小时wifi都要16美元(近100人民币)。镇上来往车辆基本上是越野车、皮卡车,也说明岛上生活环境的艰辛。对外交通靠水路及飞机,但由于英、阿两国交恶,居民去阿根廷须乘机到智利再转机,而回英国则可坐由英国军方经营的军队航班,空程达18时(包括中途停靠加油时间)。在岛上还有一处纪念碑,纪念当年英阿之战阵亡的英军官兵,纪念碑正面有一排铭文:纪念那些解放我们的人。后排是一弧形墙,墙上嵌有10块碑,上面是英军阵亡者名字,战争从来不是什么       好事情,这次英阿为马岛的战争,双方死伤数千人,经济损失40多亿美元,结果是一切回到原点,只是死者已不能生还,数百上千的家庭从此陷入永久的痛苦之中。
这次在船上还认识了一位名叫马莉的女士,50来岁,她原来在云南搞外贸工作,热爱上了全球旅行,把房子卖了,自行一人目前已穷游了125个国家与地区。特别难得的是她居然到过北极点与南极点,而这两个地球的极点一般人是很难去的。这位马女士为人豪爽,能吃能喝,晚餐能喝干4大杯香槟,又能说会道,人见人熟,不管中外见面只有她说的份,没有你开的腔。
    她的环球旅行是海、陆、空全方位的,陆上登过珠峰大本营(海拨5548米),非洲之巅“乞力马扎罗山”(5895米),澳大利亚最高峰“科斯休斯”山,南美最高峰“阿空加瓜”山,拥有国际导游执照,国际帆船航海护照,一万二千英尺高空跳伞证书及世界第一高216米的蹦极跳证书。除了数次南北极外,秘鲁神秘的雅马文化古城马丘比丘,亚马逊丛林,南美的巴塔哥尼亚山区,非洲纳米比亚大沙漠,印度大沙漠,智利的世界上最干燥的阿塔卡马沙漠,玻利维亚大盐湖,世界上三大瀑布——南美伊瓜苏、北美的尼亚加拉及非洲的维多利亚等这些地方,她都去过,甚至一些战乱的中东地区:也门与阿曼她都敢去,应算是女中豪杰了,她的观点是宁愿快快活活过一年,不愿意平平淡淡过10年。在全世界这样的环球旅行,一是财力,二是时间,三是身体,三个条件缺一不可。马莉是怎样做到的呢?首先,她是单身,又办了离职手续,唯一的儿子又在澳洲,没有家庭拖累。另外她身体强壮,体力很好,本人又懂英文,适应长时间在外旅行,至于经济方面,她采取的是穷游方式。国外飞机、轮船在出发最后时刻会把多余的票以极低的价格售出,她就在机场等候,抓住最后一张机票的名额,在国外也放下面子,打黑工挣点钱。有次在布达佩斯呆了一年,专卖中国打火机与袜子,警察来了拎包就跑,但最后还是被抓住了。晚上关在警察局,她看见值班的警察穿双破袜子,就用袜子行贿,居然在早上其它警察还未上班期间,只身逃了出来,但就这样一年也挣了4万美元,住宿则是便宜的青年旅社,几十个男男女女一个大房间。有时也干照顾老人之类的活,挣了钱就上路。她在在澳洲的儿子也很争气,参加澳洲咖啡调制大赛得了大奖,与人合伙开了一家咖啡店,生意不错,也给他一些支持。甚至有时半缠半哄找了一些大老板赞助,去南极点就这样一个美国大老板赞助她3万美元。在加拿大维多利亚岛,她看见一群衣衫褴褛的男人在排队,问是干什么的,原来是流浪汉在排队吃政府的救济餐,于是她也加入流浪汉队伍。白天吃救济饭,晚上在流浪汉营地把睡袋一铺,便解决了食宿问题。流浪汉大多很懒,但很善良,自己不愿做工,她便顶替下来在餐厅打下手,2个月挣了3000加元,又有了上路的本钱。一个单身女人,能放下身段,吃苦耐劳,真应了中国那句古语:天无绝人之路!
    这位马莉女士性格开朗,无拘无束,又富有同情心,经常给小费给服务好的餐厅侍者,圣诞夜跳舞从头跳到尾,还把晚会的许多圣诞饰物取下送到驾驶舱,说开船的辛苦了。结果第二天早餐时听广播说许多圣诞饰物不见了,请送回原处,让我笑了半天。2008年云南人民出版社还出版了她的全球旅游扎记:《从极点到极点》,图文并茂。从2008年后,她又继续出征各国,这次南极回国后,我专门在网上购此书,可惜正版已售完,只买到一本盗版的。
    在圣诞节这天,船全天都在海上,但有两项活动,一是每人必须参加南乔治亚岛的环境安全须知的学习;二是给每人发放了一件极地防寒服,借给每人一双保温的胶靴,对每个要登陆的人的衣服及背包,都用吸尘器里外抽吸了几次,作为登陆前的准备工作。
    过了圣诞节,船往南行,到了南乔治亚岛,第一次见到王企鹅与海狗。以前分不清海豹、海狮、海狗、海象的区别,这次查了资料加实地观察,才分清楚其区别,以上几种动物同属于动物学上的分类——鳍足目,鳍足意为长有像鳍一样的脚,海狮与海狗能靠鳍状后肢在陆上行走并有小耳朵,而海豹不会在陆上行走,且没有耳朵,海象则长有1米长左右的獠牙,很好辨认。海豹还有一种鼻子像大象鼻,称为象海豹。海狗是此类动物中最漂亮的,头部像狗,但可能比较笨,凡是在水族馆里表演的都是海狮而没有海豹。在南乔治亚岛几天中共进行了7次登陆,见到了数不清各种企鹅、海狮与海狗,除了色彩艳丽的王企鹅外,还有一种马可罗尼企鹅,这种企鹅仅生存在南乔治亚岛,长有两三寸的黄色长眉毛,很是好看。企鹅群漫山遍野,加上岸边的海狮、海豹,一片鬼哭狼嚎声,有的似牛叫,也有许多咕咕声,热闹得很。这些海狮、海豹类都是由一头雄性守着一群它的妃子及孩子,立在那里,东张西望,生怕有其它的年青家伙来占它妃子的便宜,一经发现,立即冲去驱逐,经常一阵打斗,所以身上是伤痕累累。而在边上休息躺着的,无所事事就是那些光棍了。所以当家长的确实辛苦。王企鹅的数量实在太多,小企鹅老是缠着母亲要吃的,母企鹅下海捕磷虾,上岸后时不时反哺幼企鹅,我都担心企鹅这样无限制繁殖,恐要成灾。有趣的是,企鹅要登山,山有多高,它就爬多高。沙石坡就是其马路,一条线上,另一条线下,两路企鹅不会拥挤。
    在乔治亚岛,我们还见到了几处废弃了的鲸鱼加工厂,捕杀鲸鱼,一百多年前就是一块很大的产业,鲸鱼全身都可用,油脂可以作蜡烛,肉可以吃,骨架可以制作西方妇女裙子的支架,但大量捕杀的结果是鲸鱼几乎灭绝,从60年代起,国际公约就禁止捕鲸了,而地区乔治亚岛的这些鲸鱼加工厂便被废弃。60年多年过去了,加工厂的建筑东倒西歪,锈迹斑斑,成了危险建筑,不让游客靠近,但现在看去,还可见到当时的规模。时至今日,全世界只有日本以“科研”的名义还在捕鲸,由于捕杀鲸鱼大多在公海,国际条约也难对日本形成有效的约束力,所谓的国际条约要是对日本不利,只是废纸一张,尽管受到国际上及环保、动物保护组织一致谴责,日本仍是我行我素,不予理睬,而所谓的“科研”实际是把鲸鱼肉吃掉了。30日早餐过后不久,船上广播有鲸鱼出没,各位摄友拿着长枪短炮,倾巢而出,在船的左舷,海面上果然有几条鲸鱼与船同向而行,为了方便旅客,船停了下来方便拍照。鲸鱼离船约200~300米远,不时潜入水中,不时在换气时可见水汽像喷泉一样射出,但不见其头,只见其背及尾部,不久鲸鱼群便逐渐远去,这是第一次在南极地区看到鲸鱼。
    还有一次是在冲锋舟上返船时,突然看见几条座头鲸,在离船不远处,这天天气晴朗,水平如镜,可能是良好的海天气候条件使鲸鱼开始戏水,不断跃出水面,尾部击水,打起一大片水花,这是一群座头鲸,身上还布满了许多贝壳类的寄生物,这么近距离的观察座头鲸使我们兴奋不已。我曾在加拿大维多利亚岛附近的海面拍到过虎头鲸(伪虎鲸),在加拿大哈德逊湾拍过白鲸,这次能在南极拍到座头鲸戏水,实在不易。
    在南乔治亚岛,百年来人们一直在传颂一位失败的英雄人物——南极探险家沙克尔顿。当时第一次世界大战仍在进行,英国还是决定派一艘船前往南极进行考察。沙克尔顿的船员招聘广告是这样写的:南极探险,薪酬微薄,极度苦寒,危机四伏,数月不见天日,不保证安全,若能成功,仅有荣誉。令他未想到的是几天之内应聘者竟有5000多人,最终沙克尔顿从中挑选了27名船员,经过5个月的集训与准备,1914年8月1日,沙克尔顿带领27名船员乘木桅船“坚毅”号离开了伦敦。之所以取名“坚毅”号,是沙克尔顿家庭座右铭“坚毅必胜”之故,而正是这个座右铭使他在绝境中带领这27名船员生还。在离开伦敦后,“坚毅”号到达了乔治亚岛,并于同年12月5日离开向南极进发,次年1月8日“坚毅”号到达南极边缘威德尔海,立即被陷入冰川之中不能动弹,只能随冰川漂流,在严寒及暗无天日的南极冬季中漂流了5个多月,最终在10月27日“坚毅”号被浮冰压垮,11月21日“坚毅”号沉没之前,船员们御下了3艘小救生筏,及随行的极地拉撬犬及食品工具等物资。最初,沙克尔顿试图带领探险队徒步冰原,但冰原崎岖不平,在耗费了巨大体力后,每天行进不到3公里,只有放弃前进,在浮冰川上扎营。随着食品的耗尽,探险队连忠实的雪橇犬都杀了充饥,最后只能用企鹅肉来维持生命,这样度过了5个月,终于浮冰漂到了开阔水域。探险队放下了3个救生筏,经过7天的航行,到达了一个名叫大象岛的地方,用两条救生筏翻过来在岸上做一个窝棚避风雪。但这里是无人烟、植被的荒岛,船员们精神已近崩溃,留在岛上也是死路一条。沙克尔顿决定留下大部分疲惫不堪的船员,自己带领4名船员乘坐一条小艇横渡1300公里风浪不止的大海到达有捕鲸站的南乔治亚岛求救。他写下一张纸条,交给一位船员,相约20天后打开,上面写着:“我一定回来救你们,如不能回来,那我也尽力了。”经力了17天的狂风巨浪,他们奇迹般的到达南乔治亚岛,但有人烟的捕鲸站在岛的北端,几个无任何装备、补给、冻得半死的人在沙克尔顿的带领下,翻越几座雪山及冰川,终于到达捕鲸站。站长目瞪口呆望着几个像鬼一样的人,问道:“你们是谁?”“我是沙克尔顿”,其中一人回答,已知探险队失踪近2年绝无生还可能的人居然回来了,深知此行无比艰辛的站长不禁掩面而泣。几天后的5月23日,未恢复健康的沙克尔顿借到智利海军的船只,不顾劝阻亲自出发去大象岛,由于风浪太大,三次营救均未成功。8月30日,第四次营救靠近了大象岛,幸存的船员挣扎着到海边,船上的沙克尔顿便急于清点人数:1个、2个……23个,他们全在!他们全在!他不断地呼喊!因为他终于实现了他对船员的许诺,23个船员一个不少,全部生还。事后人们问及这些船员,什么力量使他们在大象岛上靠吃企鹅又坚持了4个月之久?船员们说:“他有这个能力,坚信他不会丢下我们不管,一定会成功。”从探险任务目的来说,沙克尔顿失败了,但他在生命希望几乎为零的情况下,临危不惧,保持士气,坚守承诺,成为了人类探险史上英勇顽强的典范,而他成功之处,来源其家庭的座右铭“坚毅必胜”。现在的大象岛,有他的半身铜像,屹立于礁石之上,经受着百年的大西洋风浪,他死后也葬于乔治亚岛,他的墓地面对大海,成为现在游客凭吊之处,为纪念他的功绩,在月球的南极部分,后来有一座环形山被命名“沙克尔顿”环形山。
    在南乔治亚岛,我们共有7次登陆,冲锋舟巡航更是多次,有时观临海的冰川,有时观鲸鱼,更有一次蓝天白云,风平浪静,行驶在浮冰中,观看各种形态的冰山,大的如山,小的如桌面,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使冰山的形态千奇百怪,有的如城堡耸立,有的像巨轮航行。有的海豹懒懒地躺在冰上,也有企鹅群不时跃出海面。有人提议停下船,关掉马达,在寂静的冰海中,只听到冰块破裂的声音,那一刻闭上眼睛,人好像溶化在这南极的冰海里了。
    12月31日是2016年最后一天,晚上船上举行新年大餐,每人有份龙虾(只是两条腿),但包括小乳猪在内的各式点心,饮料水果应有尽有,但酒类需自费,晚9时上演电影,美国的企鹅歌舞动画片,然后新年party开始,音乐声大作,游客们带着各种颜色的小尖帽(其中不少绿色的),在舞池中挤成一团。12时将近,开始倒计数,又是一阵尖叫与狂叫,众人饮着船方免费一次的香槟酒庆祝2017年的到来。使人不觉感到时光飞逝,世事难料!
    2017年1月2日,船航行到达南极半岛,也就是进入南极圈,海面上浮冰、冰山明显增多,有的如同山峰,也有的溶化成各种形态的冰花,还有整块的冰台,长达千米,小型飞机都可以降落了。
    因是南极夏季,气温是零上8度,船上放下十来条五颜六色的皮划艇。由报名的运动爱好者参加,其它人则登陆上岛,登陆点是山边的海滩,散布着典型的带气孔的火山石,海滩后面是一座城墙式的山峰,可以想象当时火山爆发时形成的山体顶出冰川,水与火交织、喷发的壮观,现在已是企鹅的居住与繁殖地。
    鲸鱼湾,是另一处登陆点,这里原是一个良好的避风港,一条水道进出的环形的海湾,所以又叫欺骗岛。很早就设立了鲸鱼加工厂,60年代一次火山喷发,毁掉了这里的设施,加上后来国际禁止杀鲸,加工厂便废弃了,现只剩下锈迹斑斑的锅炉,油罐及倒蹋的厂房。奇怪的是,在火山喷发前一天,这里的鲸鱼海豹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看来动物在某些方面的本能还是超过人类。
    在南极的最后一次登岛,是半月岛,上岛后我发现是三年前我来过的地方,算是旧地重游。山坡上几个擎天石柱,上次我还拍过一张企鹅在石柱前引颈高歌的照片,现冰雪、企鹅如旧,但又过去了3年,看着这万年不变的冰天雪地,我有点惆怅,人和大自然相比何等小,在这世界的天涯海角、阴差阳错,我居然来了2次,今生不会再来了。
虽然这次在船上生活了18天,除了登陆巡航之外,船上生活并不枯燥,船上举行各种活动,有对每次登陆的讲解、情况介绍、各种讲座、电影、拍卖会,与三年前第一次乘坐该船相比,这次船上开通了wifi。但费用奇贵,我上船时买了100美元,用了一次就耗去50美元,后来我只有快速地浏览了一下信息,看看短信,由于华人旅客增多,船上的布告栏每天都有1份中文的中国新闻,A4大小版,每天一期,刊登中国政治、体育娱乐新闻,只不过较简单。
    整体来说,船上的服务还算好,甚至驾驶舱都可以入内参观、拍照,进入驾驶舱才发现里面全无人驾驶,值班船长等在外抽烟,一切均以高科技设备自动化。在夜间,驾驶室除了各种仪表发出的各色显示光外,也没有照明灯光,主要是防止海鸟冲撞。
    给我房间服务的是个矮个子菲律宾人,叫艾里默,其姓名的发音使我特别小心,不叫成animal(动物)。他已有一个小孩,现又将生第二个,早中晚房间要收拾三次,在海上工作半年可回国休息3个月。每年南极放是10月起只有4个月,南极完后又去北极,工作很是辛苦。餐厅有位服务员是马来西亚华人,会说广东话,对我们也很照顾,给我们做炒面时就不放意式调料,给我们加入酱油,这些服务生对我们要求是有求必应。有位北京客人,酷爱啤酒,喝起来起码6大杯以上,一来就喝光,服务生上个不停,笑容满面,不管真假,至少使人愉悦。
    而组织活动的大多为西方人士,对中国人态度就恶劣,登陆巡航活动时动辄训斥,但对西方人态度就好得多,还是自以为高人一等的白人心态。但整个船上的各项安排是严谨的、有效的,每次登陆前后他们要做话多组织及安全方面的工作,这么多天多次活动没有人落水、受伤。有次登陆活动结束时我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没注意可能靠近了一只小海豹,我背后一只大海豹向我冲来,经组织人员呼喊我立即逃离,回船后才发现丢失了我的相机独脚支架,晚上我去总台反映,发现我的支架已放在那里,原来在每次登陆后组织人员都要仔细搜索登陆地区,不能留下一件人类的物品或垃圾,以保护环境。
    南极,地球世界最后的净土,永远是那么狂野、神秘、遥远而又令人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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